心肝宝贝张新杰~偶尔吹鱼,舔舔美颜盛世

[韩张]沉重时刻

短篇,一发完结。好几年没写过这种题材的东西了,手很生。有BUG欢迎指正。

沉重时刻

韩张only

文/慕谨汐

 

“还有多少弹药?”

“95式,还剩20发。”

“其他的呢?”

“都没有了。”

“水呢?”

张新杰摇了摇手里的行军水壶,看向韩文清。漆黑的山洞里,没有点燃的篝火,只有他那双眼睛还偶尔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闪过一丝丝亮光。

“最多还够半天的量。”

伴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在幽暗的旷野中扩散开去,两个人都迅速陷入了沉默。在这样的情况下,纵然已经有了明确的回营之路可以走,怕也熬不到那一刻了。

 

韩文清的侦查小队是三天前遇上敌人的伏击的。他们窃取了调查情报,考察了作战地形,就在即将撤退的时候,一个队员的武器擦枪走火而为全队引火上身。

火药伴着浓重的硫磺味和硝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一只吞噬生命的怪兽,所到之处,只有战士接二连三地倒下,他们满怀希望而来,却最终只用自己的血肉奠铸了这一战役中最无谓的牺牲。

张新杰是眼睁睁看着宋奇英倒下去的,那个孩子还只有十九岁,却早是过了少年心性的阶段,一举一动一板一眼,倒像个中年干部那般索然无味。然而张新杰知道他的理想,埋藏在他坚毅外表下的那刻柔软的心中,最生机勃勃的物质——那是只有宋奇英在梦得正酣的时刻,才会悄悄吐出的梦呓之语。

那个时候张新杰只是沉默地帮少年盖好衣被,天寒地冻,饥寒交迫间,早已没有以供花朵滋养的温床。战争,早在无形之中,摧毁了许许多多人的意志,又将他们重塑,终成了最冷酷的战争机器。

 

直到宋奇英的身体落地的那一刻,他那双睁大的双眼也没有合上。身体重重砸在焦土上的声音被机关扫射掩盖,这是一片喧嚣之中最为安逸和无声的死亡。

张新杰想匍匐前去,帮对方阖上双眼,可他的身体才稍稍挪动片许,就被身后察觉的韩文清一把扯了回来。

对方冷硬的命令仿佛一道迸裂的冰柱在他耳边炸开来,韩文清说“撤,我掩护”。张新杰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一言不发趴在原地,只有那只被韩文清狠狠攥住的手还能感受到他人身上灼烫的温度。

“张新杰,这是命令。你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韩文清趁着换弹药的间隙,在他有些失神的搭档耳边咬着牙齿发狠道,“你要留在这里殉葬吗!”

张新杰这才有了反应,他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边目光里快迸出火来的长官,搭档,战友,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似乎原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只忍着转过头去,朝安全的地方伺机而动。

 

待到韩文清追来与他回合的时候,张新杰只远远望了眼韩文清,后者离自己越来越近,然而他又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疏远,就好像跨越天堑两段,银河里填上的是数不尽的人情冷漠。

他想到了韩文清适才下达的命令,并情不自禁地感到浑身发冷。

这一路张新杰什么话也没有说,韩文清却也不曾主动开口问及些什么。两人早已在遇袭的时刻迷了路,眼下的求生一如仅凭经验判断和碰运气的荒谬做法。只是也许是二人默契使然,虽然缺乏语言的沟通,二人在路径的判断、食物和水源的供给上倒也一致,直到寻了这山洞之时,竟都没有发生什么分歧。

 

遇了暂时歇脚的地方,二人都松了一口气。张新杰仍是一声不吭地闷头往里走,却又在距离韩文清三步远的地方被身后的人狠狠拉回身侧,力道之大,让他突兀地撞上了后者的肩膀,肢体接触的剧烈疼痛让张新杰闭了眼,他情愿在这一刻放弃思考,哪怕只有一刻也好。

“你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韩文清问他,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征兆。

张新杰动了动嘴角,轻声回应:“没有。”

他这幅无足轻重的态度彻底惹恼了韩文清,后者狠狠掰过张新杰的肩膀,施力厉声说:“张新杰我告诉你,这里是战场,本就随时都会死人。我知道你是个理想主义者,但要是做不到这一点,就给我趁早滚蛋!”

他说到这里之前,张新杰还保持着低垂着脑袋的沉默状态,直到这里,他才缓缓地抬起头,漆黑的双眸对上了韩文清的眼。尽管他的脸上早被火药和泥土晕染得看不清原本模样,可那双眼睛,却依旧好看得如星辰般——星夜里下起了雨。

这是韩文清第一次看到张新杰在哭:这个比他小上几岁的年轻人,在训练初期被他刁难得一无是处的时候不曾因为委屈和折磨流过泪;在全军区取得最重大的战略成果的时刻不曾因为激动而流过泪。这个心理素质测试拿了全军区三年来第一个满分的年轻人,在这样一场规模不大的突袭之后,哭了。

他面上并没有特别悲痛的神色,只泪水像是被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下坠,砸进了这片埋葬了他们诸多战友的土地上,如同祭奠。

韩文清没有再训斥,他搭在张新杰肩膀上的双手逐渐以一种安抚的姿态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温热的触觉让人心渐渐回了暖,韩文清再低下头来看他的时候,张新杰已然止住了泪。

他们相拥无言,只在沉默中看着彼此。

“走吧。”在那视线里凝聚的越来越多不安定的信息开始涌动的时候,韩文清最后这样说。

 

他们在这三天时间里轮流出去探风,并带回果腹的食物。只是附近一片荒野竟寻不到一处水源,这便让求生的路径变得艰难了起来。

回营的方向是今早张新杰外出的时候找到的,与之同时观察到的,是敌人搜索时扎营留下的痕迹,换言之,他们与敌军的距离正在不断缩短,今晚,是转移的最后时刻。

“砰!”

一阵枪声打破了四下的静谧,受了惊的飞鸟和蝙蝠扑闪着翅膀在山洞里不安地飞走,尖叫。韩张二人心上一凛,急急地对视了一眼之后,张新杰以肘撑地向外挪去。

“不是自己人。”他在韩文清耳畔低声说,“怎么办?”

他的吐息呵到了韩文清耳边敏感的位置,拨得人有些痒。在死寂而幽深的山洞中,韩文清转过头来,凭着感觉寻到了张新杰的面向,问他:“从这里回军区大营,要多久?”

“先解决眼下……”张新杰皱眉。

“要多久?”他话音未落却被打断,韩文清带着压迫气场的声音再次响起,比适才高了一个声调。

张新杰被噎住,迅速估算了时间,低声道:“脚程快的话,一天可以到。”

“好,张新杰。”韩文清点了点头,喊了对方的名字。

 

在这一瞬间张新杰隐隐产生了些许不好的预感,与上一次韩文清告诉他撤退的时刻他所感受到的那种残酷的气质相吻合,只不过这时候,更多添了一份无可奈何的绝望。

张新杰的瞳孔因为痛苦而放大。

是的,他猜到对方要说什么了。

作为韩文清的下属、朋友、战友;作为和他同生共死一起患难的兄弟;因着他们之间无可言明却又委实存在的某种联系……

“不。”张新杰颤抖着嘴唇吐出一个字,“要走一起走。”

“那就都走不了。”韩文清的声音埋没在一片夜色中,平实沙哑的声调下掩含着一些不清晰的东西。

“不。”张新杰摇头。

韩文清在黑暗中摸索到了对方手的位置,与上一次扯住对方的境况不同,这一次,他用粗糙却温暖的手将对方紧紧攥在了掌心里,以一个包拢的姿态,就仿佛一生一次最后的庇护。

“张新杰,你要永远记住自己是个军人。”

“不。”被点到名字的人倔强而痛苦地重复这个字眼,可是夜太黑了,在这个浓稠惨淡的晚上,甚至没有星星,没有灯。

韩文清看不见他眼底那些最为炽热的感情,他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听到对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个“不”字。

韩文清叹了口气,他伸出了双臂,将那个不听话的士兵抱进了怀里。

张新杰抬起颤抖的双臂,缓缓抚上对方宽阔的脊背,迎合了这个拥抱。

 

未来有多无望,这个拥抱就有多用力。

诀别有多久,这个拥抱便有多漫长。

靠的太近,他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每一个细微的抖动,能听见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张新杰把头紧紧埋在韩文清的怀里,贪恋着这为数不多的只属于两个人的时刻。

 

战争,早在无形之中,摧毁了许许多多人的意志,又将他们重塑,终成了最冷酷的战争机器。

宋奇英是这样,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自我麻痹了这么久,直到这一刻,他才能坦率地承认,身边的这个男人,是他放不下地如此无奈又绝望的根源。

可是,这一刻终究是来得太晚了。

 

这个拥抱间,他们彼此汲取的温暖随着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而逐渐消散。

待到下一声炮火激烈地撞进耳膜的瞬间,就连心跳都恢复了原本的频率。

韩文清把手挪到了对方颊侧,张新杰也逐渐松开了抱紧对方的手。

“路上小心。”韩文清用嘶哑的声音说。

“子弹都给你。”张新杰说着就要取下弹夹。

韩文清拒绝了他,“一人一半。”

“我……”

“这是最后的命令。”

 

他们在沉默中交换了彼此需要的物件,直到韩文清从对方手上取走最后一样东西时,他的手蓦地被张新杰反握。

“活……活着回来。”张新杰咬着下唇,良久才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过了好久,他才听见对方的声音,说:“好。”

一如往常的平静,沉着中带着些残酷的味道。

只是这一次,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一次以生命为最终代价的自我欺骗。

他对他抱有幻想。

他对他说了谎。

他们彼此打平,再无纠葛。

 

韩文清站起身子,朝着洞口的方向走出去。他身形笔直,每一步走得稳当。

山洞外,月夜朦胧,远方的天际升起一抹淡淡的曙光。

黎明降至。

 

FIN

 

Free talk

本来有很多想说的话,结果写完什么都不会说了。

这是一个彼此相爱,彼此克制,直到最后时刻才,不,应该说早就彼此相通,但是一直可以隐瞒的故事吧。

其他的,就自行体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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